安静看着。
ISTP 5w6 tri593
混乱中立。主页包含碎碎念、和朋友版聊、个人迷思等信息。只在想说的时候说,但喜欢讨论,只要感兴趣能聊到天荒地老。
关注我感兴趣的朋友,回关/取关请随意。但请谅解,并不进行礼节性回关,还请原谅。
| 属性/规则 | kpl偏pl/已忍神堕,insane、dg等 |
| 个人风格 | 喜欢新奇有趣 |
| 好奇 | 各种共同叙事规则 |
| 做梦 | 什么时候能完结一个战役呢 |
| 属性/规则 | kpl偏pl/已忍神堕,insane、dg等 |
| 个人风格 | 喜欢新奇有趣 |
| 好奇 | 各种共同叙事规则 |
| 做梦 | 什么时候能完结一个战役呢 |
《道成寺》与《鸣神》的剧情同为“诱僧”,且都可以看做是“因背叛和抛弃产生怨憎、进而化作鬼神”的故事:只是《鸣神》是讲僧人堕落却爱而不得、进而化作降下霹雳的“雷神”,《道成寺》是讲女人向僧人求爱却遭到拒绝、因此化作喷火的“巨蛇”。
《道成寺》的故事主要是讲:奥州女子清姬对云游此地的僧人安珍一见钟情,热情追求之后,安珍或许难以直接拒绝、又或许是拒绝无果,只好答应她日后再见。
但到了约定的日子,安珍却并没有出现,于是清姬不顾众人的目光,追逐安珍而去,安珍一路回避,而清姬就在加深的怨憎中化作喷火的巨蛇。即使中途安珍坐船渡过江河,清姬也未放弃,只是以蛇身涉水、直接游了过去。这一堪称壮观的场面启发了《日高川入相花王》。
畏怖清姬的安珍进入本能寺寻求庇护,在诸僧建议之下,躲进巨钟之内,但清姬因为过分灼热的爱憎,就连高山也能翻越、就连河川亦可渡过,当然不会只因一座庙宇、一口铜钟的庇护就放过他。
于是清姬以蛇身抱缠此钟,喷吐火焰灼烧着它。许多浮世绘都描绘了这个画面,清姬化作的美女蛇紧紧缠着庇护安珍的钟——都说“爱不释手”,却原来人对恨的东西也可以“恨不释手”吗?还是说她对安珍的感情,终究是爱更多一点呢?
总而言之,清姬不肯放开此钟,却同时又要喷吐怒焰将之灼烧,这个姿态、这其中的心思实在耐人寻味:如果此举是为了燃尽钟壳、得到爱人,她怎么会想不明白,人身承受不了这样的火焰、最后只能化为灰烬?
但如果此举只是为了杀人,那为何她见安珍殒命之后,径自离开、万念俱灰地投水而死?
我个人很喜欢1976年人偶动画版的《本能寺》,清姬烧钟的一幕被它描绘得淡雅而悲伤,化蛇的清姬并不显得愤怒,只是怀抱着铜钟郁郁寡欢,虽然周身燃烧着火焰,但她本人只是把脑袋歇在钟顶之上,静静流出一滴血泪。而安珍在钟内打坐,清姬离去、铜钟揭开,清姬所爱的人只剩即将化灰的白骨,被裹挟着樱花瓣的微风吹散。
所以我觉得《鸣神》与《本能寺》相映成趣:僧道对女人爱而不得,于是有“怒火惊雷”,女人对僧道爱而不得,其结局也是“引火烧身”。但不论是火还是雷,似乎都与爱情引发的灼热心绪有关。
可能“爱”本身就是一种“燃烧”吧——不怪陈叔达说“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而李商隐写“一寸相思一寸灰”。
我个人最喜欢的片段,是鸣神上人变身/登神的这一幕:他意识到自己被云之绝间姬背叛,悲怨与盛怒之下抱柱登场,表情可谓狰狞无比、肝肠寸断,发誓要追杀她直到天涯海角。
这个被称为“柱巻き見得”的动作,是歌舞伎中的一种典型“见得”形式,指演员在表演高潮处抱柱、绕柱而立,以身体与柱形成张力,然后定格做出夸张表情与姿态。《鸣神》中的这一幕,更让人觉得像是执念缠柱,情欲与愤怒压抑到极限的瞬间爆裂。
虽然是毫不相关的事情,但是,说来中国文化中的“抱柱”一词,有赌誓、守约的意思,这个典故全称叫“尾生抱柱”,出自《庄子·盗跖》,是说尾生与一女子约定在桥梁相会,久候不到,水涨,他被淹没,为守约定,乃抱桥柱而死;所以常被用以比喻坚守信约,至死不渝或固执却不知变通的守信。
看到《鸣神》之后,我倒觉得“尾生抱柱”像是能有另一种解释了:久候不至,爱人背誓,这等情思,化作惊雷苦雨。想来此刻抱柱的鸣神上人与彼时的尾生实在没有差别,不是想要抱柱而立,而被滔天洪水般的怨愤淹没,才不得不如此。
在其他平台发布的时候,有网友提到了《一千零一夜》里《渔夫与魔鬼》的故事:
瓶中恶魔在瓶子里等了四个世纪,在第一个百年里,他许诺要让解救自己的人终身幸福富贵;
在第二个百年里,他许诺要让解救自己的人发现地下宝藏;
在第三个百年里,他许诺要让解救自己的人实现三个愿望;
但他等到了第四个百年也依然没有人拯救他,所以他暗自发誓:如果有谁来解救我,我就要杀了他……
这个故事只是描述了恶魔的邪恶吗?我想它也同时描绘了一种独特的心境吧:有时人会觉得迟到的救赎不仅已经没用,而且简直就是伤口撒盐——我已经接受了不幸,我已经厌倦了等待,如果这时候救赎不期而至,那么此前建立起的自欺欺人就又要被推倒重来,太晚到来的救赎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