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4月2日“世界自闭症日”（World Autism Awareness Day）。可能关心这个话题的人早就看过了但是还是姑且分享一下斯坦福大学的演化生物学研究。
这篇由 Alexander Starr 团队发表在《分子生物学与演化》（Molecular Biology and Evolution）上的论文有了这个结果，ASD（自闭症谱系）并不是演化的意外，而是人类智慧进化的必然。
关键发现：聪明的大脑与 ASD 有共同起源
人类之所以比其他灵长类动物聪明，是因为我们在演化中获得了一套极其复杂的认知神经元。研究发现，人类大脑皮层中负责高级认知的 L2/3 神经元，在进化过程中经历了一次加速。驱动大脑升级的基因调整，与 ASD 相关基因的表达变化高度重合。

翻译成人话就是：
人类为了获得超强的语言、抽象思维和复杂社交能力，在基因层面上做了一次大调整。这次调整让大多数人获得了高水平的认知能力，但这种追求高性能的设计，也必然带来了更高的神经多样性，其中就包括 ASD。就像为了速度把汽车刹车拆了，同时车祸概率也就高了（大部分人还是不会出车祸的）。

出现ASD的必然性可以用一个比喻：
自然界原本只有白花（基础认知能力）。演化想要培育出更聪明的“红花”（具有高级认知的定型发育人群）。
为了得到红花，演化调整了基因配方：它降低了神经发育的“稳定性”，换取了大脑极高的“可塑性”和“复杂性”。
这个配方在大多数时候产生了红花（人类的智慧）；但在一定比例下，这个配方必然会产生粉花（ASD）。

核心逻辑是：
如果不调整基因，我们就只能停留在“白花”阶段（没有高级智慧）；
> 一旦为了高性能去调整基因，就必然会伴随“粉花”的出现。
> 没有粉花，就不会有红花。 因此，ASD 不是演化的废品，而是人类智慧得以存在的必要条件。

很多科普文章用“人类进化的下一步”来形容 ASD，引发了不少争议。其实从科学角度看，这并不是在说“未来人人都会变成 ASD”，而是在描述一种持续的趋势：
只要人类还在追求更强的认知能力、更复杂的大脑架构，这种“高功能、高波动”的遗传模式就会一直存在。ASD 不是偏离进化轨道的错误，它本身就是人类进化轨道的一部分。
有人说：“那 ASD 带来的社交障碍和生活困难，不还是进化的代价吗？”
是的，它是代价。但人类进化充满了这类代价：
为了直立行走，我们付出了腰椎病和分娩困难的代价。
为了高级认知，我们付出了神经多样性（包括 ASD）的代价。
我们不会因为腰痛就说“直立行走是错误的”，同理，我们也不应该因为 ASD 伴随的困难而将其视为“病态”。
代价不等于负面，代价证明了这项特质的价值之大，大到自然界愿意忍受这么高的成本也要保留它。

这篇论文解释了，神经多样性（Neurodiversity）是人类本质的一部分。承认 ASD 的演化价值，与支持他们的生活需求并不矛盾。
ASD 是人类智慧进化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才更有责任构建一个包容的环境。

Starr, A., & Fraser, H. B. (2024). Human-accelerated regulatory evolution shapes cognitive and psychiatric phenotypes. Molecular Biology and Evolu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