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拿来主义”,看似比胡适的“全盘西化”更合理,其实是双重不自洽的。首先,就其理论体系本身来说,你既然觉得民族性如此卑劣,何以相信自主“拿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或者说,即使是好东西,你觉得它“拿来”的又会是哪一部分?其次,你既然这么大能耐,有本事去粗取精只拿好的部分,为什么是你向别人学习,而不是别人向你学习?这可不是纯粹的理论辨析,而是一步一步都被事实验证的。百年之后回头看,中国在每一步“拿来”的几乎都是坏东西。西方那么多思想,中国只拿马克思和法西斯(蒋介石);马克思主义那么多流派,中国只拿列宁主义;列宁党那么多分支,中国只拿斯大林+秦始皇。好不容易搞了个改开,资本主义那么多形态,中国只拿国家资本主义;中美关系那么多可能,中国只拿“修昔底德陷阱”;《旧制度与大革命》那么多种解读,中国只拿“积怨已久就要继续高压统治不然更危险”……为什么每次都拿坏的呢?因为只有坏的东西才能为坏人辩护嘛。就好比王沪宁为什么要高调接待格雷厄姆·艾利森?就是因为如果不强调“修昔底德陷阱”的必然性,那岂不是要怪圣上把中美关系搞坏了?而这些西方学者最傻逼的地方,就是乐呵呵地配合表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被当枪使——“美帝亡我之心不死”说了大几十年了,还用得着你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