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龙(缓慢又高声地)我向上帝祈祷,希望她能上床睡觉,那样我也可以睡了。(昏昏欲睡)我已经筋疲力尽了,不能像以前那样熬夜了。老喽——老喽,不中用了,(哈欠连天)眼睛困得睁不开。我想我得打个盹儿。你为什么不睡一会儿,埃德蒙?这样可以打发时间,直到她——(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他闭上眼睛,垂着下巴,开始用嘴粗重地呼吸)
埃德蒙紧张地坐着,他听到了什么声音,在椅子上紧张地猝然一动,视线穿过前厅盯着大厅。他跳了起来,惴惴不安,惊慌失措。有那么一刻,他似乎要躲到后面的客厅去。随后他又坐下来等待,转移目光,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突然,有人打开墙上的开关,前厅吊灯上的五个灯泡大放光芒,片刻之后,有人开始在那儿弹钢琴——是肖邦的一首简单的华尔兹。弹琴人手指生疏、僵硬地在琴键上摸索,好像一个笨拙的女学生第一次练习这支曲子。蒂龙完全清醒过来,睡意全无,充满恐惧。杰米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呆若木鸡地听着琴音。演奏戛然而止,就像它开始时一样突兀。玛丽出现在门口,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天蓝色的晨袍,光着脚趿拉着一双精致的拖鞋,鞋上点缀着绒球。她的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苍白。她的眼睛看起来很大,亮晶晶的,像闪闪发光的黑宝石。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脸庞此刻看起来如此年轻,满脸的褶皱似乎已经被熨平。那张脸好像一副充满少女般纯真的大理石面具,嘴角挂着羞涩的微笑。她的白发编成了两条辫子,垂在胸前。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提着一件老式白色缎子婚纱,上面镶着硬缎花边,拖拉到地上,好像她已经忘了自己还拿着它似的。她在门口犹豫着,环顾房间,不解地皱着眉头,就像一个来房间拿东西的人,但是一路心不在焉,忘了要拿什么。他们盯着她。她似乎意识到他们在房间里,但由于自己满怀心事,她对他们就像对房间里的家具、窗户以及她习以为常的其他物品一样,并没有特别在意。
杰米(打破尴尬的沉默,苦涩地但又自我防卫地讽刺)《哈姆雷特》里发疯那一幕,奥菲莉娅登场!(他的父亲和弟弟怒气冲冲地转身看着他。埃德蒙反应迅速,反手一掌掴在杰米嘴上)
蒂龙(声音因压抑怒火而颤抖)好孩子,埃德蒙。这头畜生!这么说自己的母亲!
杰米(内疚地咕哝着,毫无怨言)打得好,老弟,我该打。但我告诉过你我多希望——(他双手掩面,开始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