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路迢迢 #尤金·奥尼尔

「文前」

它们不会长久,哭泣和欢笑,
爱情、渴望和仇恨:
我想它们不会与我们同在,
一旦我们跨过死亡大门。
它们不会长久,美酒与玫瑰的日子:
从朦胧的梦中,
我们的道路刚出现片刻,又消失
在梦幻中。

——摘自《长夜漫漫路迢迢》

#CHATONLIVRE

晚上六点半左右。暮色开始笼罩客厅。天黑得早,因为浓雾已经从海湾向岸上弥漫开来,就像一层白幔罩着窗外。从港口外的灯塔上时断时续地传来雾笛声,呜呜地像一条分娩的鲸鱼正在哀鸣。在海港停泊的游艇传来断断续续嗡嗡的警报声。
和上一幕午饭前的场景一样,桌上摆着托盘,盘内放着一瓶威士忌、几只酒杯和一罐冰水。
玛丽和女佣凯瑟琳在屋内。后者站在桌子左侧,手中拿着一只空酒杯,但是似乎已经忘了手里还拿着杯子。看得出来,她酒劲儿已经上来了,那张傻乎乎、充满喜感的脸上挂着受宠若惊的憨笑。
玛丽的脸色愈发苍白,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举止中那种奇特的疏离感也愈加强烈。她将自己的内心深深地隐藏起来,在幻梦中找到庇护。在幻梦里,现实只是一种可以任意接受和无情摒弃的现象——甚至可以对之冷嘲热讽或视而不见。有时她的神态中又有一种莫名的欢愉、自在的朝气,仿佛她精神上已经得到解脱,纯粹自然地回到从前那种天真、快乐、饶舌的修道院女学生时代。她换了一身坐车外出的衣服,款式简单,价格不菲,若非她不修边幅,倒是极其合身。她的发型已不再一丝不苟,而是有点儿凌乱歪斜的样子。她和凯瑟琳说话时推心置腹,语气友好随和,仿佛这女佣是她多年密友。幕启时她正站在纱门旁向外张望。雾笛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