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画第一张星矢涂完色准备取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把纸撕烂了。于是完美主义小宇宙爆发，遂将画作揉为一纸团扔进垃圾箱另起手重画。女友惊异画作之奇，再三叹讶为之惋惜，以骂代夸当即从垃圾桶重拾旧作，并用胶带从背面将其粘至工整如初。我们都知道“人不能同时跨进两条河流”的道理，纵使达芬奇临世也难再用三年时间完全临摹出蒙娜丽莎，莫奈那近视眼亦大概率难看到同样光景的日出。我私下鼓励孩子说艺高人胆大，能撕就能画，再画副一模一样的给妈妈看。可我心里明白，撕的这一副是无法取代的。画在完笔的那一刻就有了属于其本身的生命，正如福楼拜在小说中写死包法利夫人而嚎啕大哭。小说人物一旦开始写，其命运遍不再掌控在作者手中，而是按其性格自然地发展。画也是如此。相较于新画，我更喜欢第一副。准备今天去买个相框裱起来，但在孩子心里他明白我最喜欢他的画永远是“下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