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的儿子,舒乙,在回忆录中详细记载了老舍的死状——【父亲头朝西,脚朝东,仰天而躺,头挨着青草和小土路。他没有穿外衣制服,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没有什么泥土,他的肚子里没有水,经过一整天的日晒,衣服鞋袜早已干了。他没戴眼镜,眼睛是浮肿的。贴身的衣裤已很凌乱,显然受过法医的检验和摆布。他遍体鳞伤。头上、脖子上、胸口上、手臂上有已经干固的大块血斑,还有大片大片的青紫色的瘀血。】
老舍自杀前一天,断断续续,在孔庙、市文联、派出所,遭到革命群众的多次毒打。舒乙特别提到了行凶者中有女学生,而一位“女作家”为了自己苟安,唆使学生在批斗时向老舍提问。
而本来人迹罕至的太平湖,【由父亲开始,短短的一个星期之内,它竟然成为殉难者的胜地,有成十上百的人在这里投湖。】
历史被曲笔,惨剧被掩盖,苦难被歌颂,除了暴君暴政之外,还有太多自诩精明者的侥幸和投机。
@sjqm 很多次我想,如果他们直到文革到了第十年就会结束,会不会就能咬牙活下去了?后来我想,不会的,他们经历过乱世,经历过人性纷乱的时代,以为没有比这更坏的日子了,后来政权更迭,新政权描绘了美好的理想,莎士比亚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你看,新政权不仅撕碎美好的理想给他们看,也撕碎了他们给美好的理想看。人性在乱世有卑劣有光辉,但在极权乌托邦,只有卑劣和比卑劣更浓稠的卑劣。那样的日子,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值得过。
@sjqm 巴金在《怀念老舍同志》一文中,提及老舍作品中一句台词——“我爱咱们的国呀,可是谁爱我呢?”
巴金甚至不能肯定老舍是“自杀”,但巴金说:“人亡壶全,他把最美好的东西留下来了。”
如同毛贼的“五不怕”,如果另一个方向去理解——如果一个体制,需要清醒者付出惨重代价才能捍卫真相真理和独立思考的话,这体制恰应该是被摧毁的——这,才是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