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提到抗争中女性声音被掩盖、因女性经验而受到歧视、书写历史时将会被有意无意地抹除,被剥夺权利,被迫成为“享受果实的漠视者”。我很认同这种说法,之前就提出了抗议以来部分对女性的称赞是不合时宜的,比如“她真美”,仿佛女性的斗争所呈现出来的就只是一种观赏价值,与消费社会将女体变为供凝视的商品那一套无异。这是语言的潜移默化,下意识之举,却投射出一种巨大的不公。
也不需要等将来回看这件事才能验证这一点,从彭载舟的“中华大地有男儿”似乎就已经预告了。我们可以看到关于女性传播最广的是当街被绑示众的年轻女子,呼喊不公者竟也称她为“羊城维纳斯”,多么可怕的语言。重庆人站出来保护的那个孕妇,最后的声音落在“重庆人真有血性”。超人背包男子的故事也流传甚广,街头讲话鼓励大家走出封控的大妈却昙花一现,包括在窗口喊喇叭的女大学生、乌鲁木齐市政府门前发表诉求的女子、北京带领业主要求解封发表讲话的女子、上海将年轻人接进店里庇护的老阿婆……或者同样是搞笑,那位围着封锁大门来回跑的北京男子不断被追问姓名被称颂,而乌鲁木齐自行解封脚踹方舱、从大白手中带回两位男性同伴的大妈却被笑完就过了。(接下条)
我举的例子或许各有偏颇,但你还是可以找到很多,那些被隐藏的,你要刨开人们有意或无意盖在上面的层板,看到最底下,那个原初的事实就会显露这一切。你或许会反驳我,传播广泛的有关于南传学生表达哀悼抗议的视频,不就被指出一开始是一名女生站在那里吗,是啊,但是然后呢,她被嵌进了一整个群体里,她的性别将不再重要,人们不会再单独提出这个事实,像是大费周章、故作姿态——但我坚持认为理应如此,几位朋友也都专门指出了抗争中女子的声音(并非抽象的,而是根据现场进行的判断),要对女子致以敬意。
不用觉得这是有意区分,反而是对女性的不平等看待,男子统治世界至今,不都依靠这种“高看”得以绵延下去吗。女性需要这样的历史,需要“名人传”,当她们的后代开始自己的生命时,前辈的故事会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女性该如何生存,而更多的书写和记录可以证明这些声音真正来自女性、利于女性。
“当道德只为男权社会主体拥有时,这里的任何抗议中就不会有女性的声音,那么这种抗议就是不完整的,就是以压制实现的解放。”(接下条)
“当这个国家的抗议者正关注着民族的文化/资源事务,应该也必须重新考虑这种话语的总体结构,延迟性别差异的道德基础,将是脆弱的基础。其破碎和女权主义的破碎一样,都是悲剧性的。 ”
你我都知道,我们亲爱的东方,“没收女性宝库中的梦想,封锁女性的情感,用锋利的刀刃和女性对话,屠杀渴望、春天和乌黑的发辫,用女性的头骨打造一顶高高在上的桂冠,将男人奉为先知,将女人埋进污泥,亲爱的先生,请不要为我的话发怒,如果我打碎了数个时代的密封瓶,摘下嵌在良心上的铅环,从宫殿的地窖中逃走,如果我反叛我的死亡、坟墓和大屠杀,请不要生气。”
在推特上看到有抗争的当事人说,“为了一个人的基本权利,此刻没有男女”,是的,站出来抗争的时候不分男女,但是被如何对待就有男女之分了。
上海乌鲁木齐中路开始抓人时,看到先抓的是几名女生,可能是认为女性比较“好抓”,而抓捕过程中甚至有意侵犯了女性抗争者。被带走经历审问的女生提到,警察问她为自保而死死抱住的那名男生是不是他男朋友,“你们居然真的不认识?你抱你男朋友有这么紧吗?你爸妈知道你抱一个陌生男人这么紧会怎么想?”说她又懒又宅怎么找男朋友,你头怎么这么油?几天没洗了。再有伦敦街头声援的当事人提到,当两名女性发表自己的讲话时,被嘲讽被打断,甚至被自己的女性同胞议论和蔑视。
我相信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抗争中的女性遭到这样的对待,我们还能在人群中抹除自己的性别,说“此刻没有男女”吗。我的想法是,如果遇到晦暗不明的表述,应当主动将“她”本该存在的形象描刻出来,千千万万次,直到不能被抹除为止。
@lola 象友您好,那个勇敢救下男性同志的女性,还被警察骚扰的,是不是重庆的抗议运动?
因为当事重庆女生在wb有发声,说自己救下了举白纸的男生而被警察骚扰鉴男友,之后说了如下自白:“他们好滑稽。注定脆弱,注定渺小,注定衰竭。”
不过说不定上海也有反抗的女生被黑皮骚扰。因为前几日我亲眼见过有女孩保护男生,有男生保护女生。有阿婆保护外地学生,有爷叔痛斥黑皮。
侧面可以说女性在此地遭遇的不平歧视,已是东西一个模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