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https://abend.social/@ebook/116366418126887058
想不到可以滑到這本我超愛的書 機器人沒寫書評我就簡單講一點推薦一下
《能量性死亡》是生化與演化專長的尼克連恩重要研究的回顧,裡面最精彩的部分關於細菌/古菌的遺傳特性構成一種速度戰爭,有別於多細胞生的多樣演化潛能造就其形態與生態的多樣性。天擇對細菌個體和基因的作用,與對多細胞生物的作用產生相反的效果,進而影響生態與演化的運作模式以及人對物種概念的理解。而這個現象便是源自胞器分工的有無,而粒線體作為最早透過內共生形成的胞器,讓缺乏胞器的原始細胞能量自由,擺脫速度戰爭,巨觀生命的複雜性得以存在。然而天擇對內共生的作用造成原始胞器利益與宿主細胞利益必然存在衝突。性是粒線體單係遺傳的副產物,性別是生物解決細胞層面的粒線體不相容的外顯現象。死亡則是熵的一種體現,當遺傳物質與胞器老化,若缺乏主動與被動的凋亡,將造成半殘遺傳物質散佈在族群中。托爾金的中土世界裡,死亡是伊露維塔送給人類的禮物,而現實世界的死亡是多細胞族群健康與續存的必要特徵。
[quote]對於植物來說,若昆蟲採花時能盡可能持續地造訪同一種花,對該植物來說是件好事,因為這有利於同種的交互授粉。不過不會有人認為昆蟲是為了幫助植物才這麼做,比較合理的原因可能是因為這種模式可以提升他們的效率...達爾文《異花授精與自體授精在植物界中的效果》林居正譯
searching image是一種用來解釋動物採集食物/獵物時的概念,意思是如果一個食物資源需要特殊處理,那動物在同時有多種資源的覓食場,表現出先集中注意力在其中一種特定資源上。所以捕食貝類、隱蔽獵物等需要學習技巧情況,捕食者行為會出現試探、練習、熟練的過程。如果不考慮學習成本,使用單一資源在處理時間上可以呈現更高效的捕食曲線。然而在討論訪花時,因為對昆蟲而言看起來太輕鬆,所以容易忽視學習訪花技巧的成本對昆蟲行為模式的影響。但其實訪花技巧非常複雜,而且處理時間相對昆蟲壽命有更大的佔比,每朵花多十秒對蟲而言肯定是巨大的。奇特卡在《蜂的心智》更進一步敘述這個學習模式的記憶與注意力解釋,讓蜂類的searching image概念更完備。
原始這個概念在許多方面影響佛洛依德的學說,包含不同情緒種類的交互、心智發展各階段的演進、意識結構的層級、腦區分化,常用原始來描述偏向本能與早期的心智內涵。HR哈葛德的非洲探險小說激起佛氏的興趣,研究所謂的原始心靈的運作及其對精神障礙的影響。由於哈葛德代表的是那個時代對非洲白色部落的著迷,是一種原始自我的投射,而黑人則被視為不同物種。佛氏所處的20世紀初對人種的觀念與期待少有轉變,但仍保留某種高低等級的印象,且當時甚至還是社會曲解演化論的黃金年代,聲名狼籍的社會達爾文和重演論多少影響他對心智發展的看法。雖然沒有直接移植重演論的內涵,但論述架構十分相似。所以他才會把注意力集中在白人心靈上,主張那是更為進步的心智型態,並認為較原始的非洲黑人具備晚近人種所隱藏的特徵,如同可在遠古地層窺見地球早期生物相與氣候地貌。以此為基礎發展了原始心靈、潛意識、自我概念等論證。不過佛氏從未直接觀察黑人來支持他的假說,且所依附的地基缺乏嚴謹的研究方法與邏輯,甚至錯誤百出。
[quote]米榭勒知道larva這一個字被羅馬語族採用時,本身就帶有一些較為古老,較為邪惡的關聯性...larva一詞令人想起沒有身體的幽靈、鬼魂、鬼怪與妖怪,突然間附身於昆蟲之上,找到形體。larva一詞的歧義性,反映出昆蟲具有的神秘與模糊色彩。林奈率先堅持該把larva侷限在較為現代的幼蟲含義,也因此造成這個詞在意義與語感上的單薄化,到最後變成只是一個教科書上的用詞,橫[亙]在當代人與larva的詭奇存在之間。修萊佛士《昆蟲誌》
我只有讀過朱爾米榭勒的《女巫》,受他史詩手法的寫作吸引,具有很棒的文學性與史學價值,同時也有一定的理解難度。而《昆蟲》則是在那之後五年出版,或許他對神秘學歷史的研究也影響了他對博物學史的解讀,同時可能因其人生軌跡的波折,而對幼蟲的概念感到著迷,把注意力放在重生與蛻變。他還認為成蟲身上攜帶著幼蟲的一部份看不見的本質,像幽靈一樣盤踞在肉體的某處。或許larva一詞更早的靈性解釋,就是從相關的概念發展而來的。(就近代遺傳的概念而言他沒說錯,但不是以形而上存在而是挾帶訊息的分子實體
團隊報導了一個木斑蜂的雌雄同體個體,中體段與後體段為雌蟲形態,頭部為雄蟲與雌蟲的雜合形態,稱為馬賽克式雌雄同體。其中左眼比右眼稍小;臉部花紋為雄蟲的黃色,大顎為雌蟲的橘色;右觸角為雄蟲的13節,左觸角為雌蟲的12節。因為觸角形態與費洛蒙偵測相關,為一個適應性選汰的特徵,若之後能以電子顯微鏡掃鐘形感受器分佈,能做出更可靠的性徵發育論證。此外團隊認為眼睛大小在捕食性(或寄生性)蜂類亦為性別適應性特徵,因為產卵者需要地貌與地標的辨識與記憶能力,而雄蟲只需要在巢位周圍等待雌蟲,所以雌蟲具有更大的複眼。我覺得缺少視神經以及視覺認知的資料,難以直接做此論述。畢竟很多銀口蜂和胡蜂有類似的性別生態分化,但雄蟲複眼更大。至於木蜂的雄蟲幾乎無所事事,複眼是雌蟲的1.5倍,遠比木斑蜂的雌雄差異更大。我認為生態與行為與雌雄複眼二型性沒有必然的邏輯關係。
多翼蛾雖然形態特殊,但族群通常不大,且體型小,也不是重要的農業害蟲,較難獲得社會重視。即使在學界大多也是執行主要計畫之虞,順便進行基礎研究。要不是在俄國的博物館剛好有標本,我猜研究者也不會做。很多生物因為與人類關係較為密切,細微的物種、族群、基因型、季節差異都有詳細記載。比如入侵紅火蟻,與近緣種、亞種、不同繁殖型都有可靠的鑑定工具和基礎生物學資訊。其他有商業價值的物種,分類地位與鑑定方法則更完備,顯示其與人的複雜互動。因為分類學某種程度上就是在為其他議題服務,其結果也早已不是為了反映所謂的自然真理,而是人與這個資料的互動內涵,包含學名的功能與可用性。(省略十萬字抱怨隨便自創毫無科學性與穩定性的商品名)純多樣性的議題,要不是掛在保育議題之下甚至會更沒有推力。有時候我個人偏好更純粹的分類與生物本身,不在意人的部分,然而人畢竟是自然的一部份,硬要抽離反而容易失真。所以我後來都對與人無關的物種更感興趣。(寫完了可以開始插入多翼蛾考多益之類的冷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