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e]對於植物來說,若昆蟲採花時能盡可能持續地造訪同一種花,對該植物來說是件好事,因為這有利於同種的交互授粉。不過不會有人認為昆蟲是為了幫助植物才這麼做,比較合理的原因可能是因為這種模式可以提升他們的效率...達爾文《異花授精與自體授精在植物界中的效果》林居正譯
searching image是一種用來解釋動物採集食物/獵物時的概念,意思是如果一個食物資源需要特殊處理,那動物在同時有多種資源的覓食場,表現出先集中注意力在其中一種特定資源上。所以捕食貝類、隱蔽獵物等需要學習技巧情況,捕食者行為會出現試探、練習、熟練的過程。如果不考慮學習成本,使用單一資源在處理時間上可以呈現更高效的捕食曲線。然而在討論訪花時,因為對昆蟲而言看起來太輕鬆,所以容易忽視學習訪花技巧的成本對昆蟲行為模式的影響。但其實訪花技巧非常複雜,而且處理時間相對昆蟲壽命有更大的佔比,每朵花多十秒對蟲而言肯定是巨大的。奇特卡在《蜂的心智》更進一步敘述這個學習模式的記憶與注意力解釋,讓蜂類的searching image概念更完備。
原始這個概念在許多方面影響佛洛依德的學說,包含不同情緒種類的交互、心智發展各階段的演進、意識結構的層級、腦區分化,常用原始來描述偏向本能與早期的心智內涵。HR哈葛德的非洲探險小說激起佛氏的興趣,研究所謂的原始心靈的運作及其對精神障礙的影響。由於哈葛德代表的是那個時代對非洲白色部落的著迷,是一種原始自我的投射,而黑人則被視為不同物種。佛氏所處的20世紀初對人種的觀念與期待少有轉變,但仍保留某種高低等級的印象,且當時甚至還是社會曲解演化論的黃金年代,聲名狼籍的社會達爾文和重演論多少影響他對心智發展的看法。雖然沒有直接移植重演論的內涵,但論述架構十分相似。所以他才會把注意力集中在白人心靈上,主張那是更為進步的心智型態,並認為較原始的非洲黑人具備晚近人種所隱藏的特徵,如同可在遠古地層窺見地球早期生物相與氣候地貌。以此為基礎發展了原始心靈、潛意識、自我概念等論證。不過佛氏從未直接觀察黑人來支持他的假說,且所依附的地基缺乏嚴謹的研究方法與邏輯,甚至錯誤百出。
[quote]米榭勒知道larva這一個字被羅馬語族採用時,本身就帶有一些較為古老,較為邪惡的關聯性...larva一詞令人想起沒有身體的幽靈、鬼魂、鬼怪與妖怪,突然間附身於昆蟲之上,找到形體。larva一詞的歧義性,反映出昆蟲具有的神秘與模糊色彩。林奈率先堅持該把larva侷限在較為現代的幼蟲含義,也因此造成這個詞在意義與語感上的單薄化,到最後變成只是一個教科書上的用詞,橫[亙]在當代人與larva的詭奇存在之間。修萊佛士《昆蟲誌》
我只有讀過朱爾米榭勒的《女巫》,受他史詩手法的寫作吸引,具有很棒的文學性與史學價值,同時也有一定的理解難度。而《昆蟲》則是在那之後五年出版,或許他對神秘學歷史的研究也影響了他對博物學史的解讀,同時可能因其人生軌跡的波折,而對幼蟲的概念感到著迷,把注意力放在重生與蛻變。他還認為成蟲身上攜帶著幼蟲的一部份看不見的本質,像幽靈一樣盤踞在肉體的某處。或許larva一詞更早的靈性解釋,就是從相關的概念發展而來的。(就近代遺傳的概念而言他沒說錯,但不是以形而上存在而是挾帶訊息的分子實體
團隊報導了一個木斑蜂的雌雄同體個體,中體段與後體段為雌蟲形態,頭部為雄蟲與雌蟲的雜合形態,稱為馬賽克式雌雄同體。其中左眼比右眼稍小;臉部花紋為雄蟲的黃色,大顎為雌蟲的橘色;右觸角為雄蟲的13節,左觸角為雌蟲的12節。因為觸角形態與費洛蒙偵測相關,為一個適應性選汰的特徵,若之後能以電子顯微鏡掃鐘形感受器分佈,能做出更可靠的性徵發育論證。此外團隊認為眼睛大小在捕食性(或寄生性)蜂類亦為性別適應性特徵,因為產卵者需要地貌與地標的辨識與記憶能力,而雄蟲只需要在巢位周圍等待雌蟲,所以雌蟲具有更大的複眼。我覺得缺少視神經以及視覺認知的資料,難以直接做此論述。畢竟很多銀口蜂和胡蜂有類似的性別生態分化,但雄蟲複眼更大。至於木蜂的雄蟲幾乎無所事事,複眼是雌蟲的1.5倍,遠比木斑蜂的雌雄差異更大。我認為生態與行為與雌雄複眼二型性沒有必然的邏輯關係。
多翼蛾雖然形態特殊,但族群通常不大,且體型小,也不是重要的農業害蟲,較難獲得社會重視。即使在學界大多也是執行主要計畫之虞,順便進行基礎研究。要不是在俄國的博物館剛好有標本,我猜研究者也不會做。很多生物因為與人類關係較為密切,細微的物種、族群、基因型、季節差異都有詳細記載。比如入侵紅火蟻,與近緣種、亞種、不同繁殖型都有可靠的鑑定工具和基礎生物學資訊。其他有商業價值的物種,分類地位與鑑定方法則更完備,顯示其與人的複雜互動。因為分類學某種程度上就是在為其他議題服務,其結果也早已不是為了反映所謂的自然真理,而是人與這個資料的互動內涵,包含學名的功能與可用性。(省略十萬字抱怨隨便自創毫無科學性與穩定性的商品名)純多樣性的議題,要不是掛在保育議題之下甚至會更沒有推力。有時候我個人偏好更純粹的分類與生物本身,不在意人的部分,然而人畢竟是自然的一部份,硬要抽離反而容易失真。所以我後來都對與人無關的物種更感興趣。(寫完了可以開始插入多翼蛾考多益之類的冷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