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现在新加坡第四代的领导团队一直在强调一个refreshed social compact。Social compact又是PAP的造词游戏(和他们强调civic society而不是civil society同理),强调政府和人民“各司其职”,而不像social contract那样会有明显的人民制衡政府的含义在。

那么Lawrence Wong的这个social compact到底refresh了没有😅我认为是没有。而且尖酸一点说,有些部分完全就是渗透着一种幼稚的理想主义,完全就是来自象牙塔的政客才会说出来的东西。比如说,LW说要让新加坡社会更加注重非物质的方面,而不仅仅是追逐物质富裕。LW常常引用的一个例子是5C,即cash, car, credit card, condominium and country club,但我有看到很多普通新加坡人说这些根本不是他们想要的。比如说现在HDB价格越来越贵,BTO有University student plan但是首付大部分学生都无法独立支付,为什么还要做梦去购买condo?什么country club对于绝大多数挤mrt挤bus上班的人来说更是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

无法否认的是自掌权以来,PAP对新加坡社会kiasu(怕输)的氛围起到了绝对的塑造和巩固作用:强调国家经济发展高于一切,甚至连文物的摧毁和保护都依经济考量而定,PAP给普通新加坡人灌输的理念就是你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境况负责(这种强调的程度可以参见新加坡历代领导人对于福利国家的严格斥责)。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几十年,而普通人为了能够维持生活又怎么能不把物质利益排到第一位?坐在象牙塔离的PAP现在认识到新加坡社会的氛围需要改变,但却从不承认自己的政策如何创造了这样的范围,也从未意识到他们想要的结构性的改变的难度之高,因此我觉得目前由Lawrence Wong带领的班子有一种幼稚的理想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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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李显龙离任前访谈操着一副谦谦君子模样谈"woke ideology",当时看到我就觉得怪恶心的。本来也就算了,结果这被Sky News这种还挺有影响力的保守outlet报道了,还推到我首页上了,我就随便写两笔😅

把woke这个词挂在嘴上的就是比如Ron DeSantis那样极端bigoted的极右美国政客,他们把一切支持少数群体平权的行为或者想法都打为woke。而李显龙在采访中直接采用了美国极右对于woke的定义并且不对这个词的context做任何解释(当然他不会做解释了!要是woke ideology渗透了新加坡那PAP怎么还能主导这个多民族多文化的社会,是吧!)

而且李显龙大谈woke之恶更是体现了PAP官方话术的虚伪——即新加坡所倡导的实用主义是一种反意识形态,但谁会相信如此的屁话?你反对所谓的woke ideology,那难道不是更加将所谓的实用主义放在了文化自由主义和进步主义的对面?从某种程度上李显龙撕下了新加坡保守主义的facade。自己把文化战争的概念带入新加坡最上层的政治话语,却口口声声PAP不被那些petty ideologies所扰?甚是好笑。

附采访链接:https://www.youtube.com/shorts/3LdabP7FLj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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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keness movement makes life “very burdensome”: PM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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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PAP和普通新加坡人所面对的现实脱节真的太明显了。比如说Lawrence Wong在去年一篇演讲里又引用了HSK说的“每一所学校都是好学校”(图1),但是真的是这样的吗?这周一和同学吃午饭的时候就了解到一些让我以为在新加坡不会发生的事情,比如他们几个在jc的时候的老师会体罚他们。比如说让他们把椅子举到头顶然后在走廊罚站,或者把教室空调电扇全部关掉(在新加坡的天气真的会很热),而我这几个同学的jc其实在新加坡都算排得上号……如果好的jc都这样,那其他学校就更不好说了吧

还有LW说新加坡社会对meritocracy的定义太狭窄,希望新加坡人意识到meritocracy并不仅仅存在于学生生涯,在进入职场后也需要保持相同的理念(即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图2)。读到这里真的觉得很窒息lol,会觉得PAP最在乎的事情还是“新加坡社会如何在整体保持竞争力以确保国家的经济继续增长”。Rat race从学生时代一直延续到职场,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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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www.forwardsingapore.gov.sg/news/speech-by-dpm-and-minister-for-finance-lawrence-wong-at-the-debate-on-presidents-address

最近也是完成了本学期新加坡政治这门课的term paper,其实感觉思绪有理清楚很多,虽然关于新加坡的政治历史我仍然有很多要学。

我觉得关于新加坡政府意识形态政策最合适的概念就是Edward Said的self-orientalization了。从80年代的大张旗鼓的“儒家价值观”,到90年代的“亚洲价值观”,一直到现在,新加坡政府明里暗里给社会灌输的观点一直都是:新加坡人/亚洲人,不像西方人那样践行堕落的个人主义,所以不需要低效的民主(美国的党派斗争一直被新加坡政府用作反例),反而是需要一个meritocratic,technocratic的大家长式政府。其实这就是一种非常明显的self-essentialization,也就是把几乎所有的新加坡人的观点都归到一个狭窄的分类里。

当然这种潜移默化的意识形态宣传我认为还是挺有效的,特别是助长了新加坡普遍的政治无感。再加上新加坡整体的经济发展确实毋庸置疑,我是感觉大部分新加坡人也就对政府没有什么太大的异议了。不过必须得注意到的是新加坡的经济发展是经常以不平等、缺少社会福利和支持、少数群体的边缘化为代价,而政府在这方面也有对策,将这些解释为是新加坡人必须要做的牺牲,如果新加坡还想持续保持经济发展。而这种不顾一切地prioritize经济发展的政策导向又回到PAP coin的vulnerability narrative,即新加坡在建国之初内忧外患,内是缺乏资源而外又是国土面积大得多的、虎视眈眈的外敌,所以只能通过经济发展来保持新加坡的存活。

其实上面提到的这些也就仅仅是新加坡意识形态政策的很小一部分。其他的还有包括新加坡的所谓“实用主义”,虽然被呈现为一种只看向政策结果的“反意识形态”,本身也还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意识形态。总之细细理下来,新加坡的意识形态政策估计可以是一个有很多内容的环形,PAP在这方面也确实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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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 context是我正在看新加坡法律部长尚穆根2019年在议会发表的一篇关于POFMA(防止网络假信息和网络操纵法案,案如其名,可以字面意思理解)的演讲。然后看到高亮的这里实在是忍不住要笑死了。

简言之新加坡学术界的一些人士认为POFMA会影响学术自由(可不是吗,我校就有因为被这个法案影响而离职的教授!)然后尚穆根回应说因为新加坡的大学QS排名上升了,这就证明POFMA不会stifle academic research!什么,唯排名论竟然渗透到新加坡议会了,实在是太好笑了救命。不是你这个QS排名和POFMA限制言论自由和学术自由到底有什么关系啊??啊??(不过想到新加坡也是非常卷的学习环境+kiasu culture也就……没那么奇怪了……?虽然还是又奇怪又好笑)

In case anyone's interested这个是整个speech的transcript
https://www.mlaw.gov.sg/news/parliamentary-speeches/second-reading-speech-by-minister-for-law-k-shanmugam-on-the-protection-from-online-falsehoods-and-manipulation-b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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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ond Reading Speech by Minister for Law, K Shanmugam on The Protection from Online Falsehoods and Manipulation Bill

7 May 2019 Posted in Parliamentary speeches and responses Introduction This Bill comes after a long process of public consultation,...

一点写作业的时候产生的observation:人民行动党(PAP)的“Ownself check ownself”思维模式,其实有儒家政治哲学的影子在。最近正好在看福山的《政治秩序的起源》,他在第八章中提到,儒家并不认为通过正式机构来制约皇帝的权力和权威是有必要的,皇帝的权力仅受到道德上的约束。在新加坡政府中能看到类似思想的体现:PAP政府对制衡机制的轻视,还有司法部门相对于行政部门的相对弱势(例如,在宪法至上原则明显被违背的法律案例中,司法部门还是会顺从PAP政府的指示或观点,以“避免司法越权”)。因此,尽管新加坡定期进行选举,按广义定义可被视为民主国家,但其实质上仍反映了儒家认为政府权力/权威无需正式机构制约的观念。福山关于“皇帝的权力唯一的约束是道德上的”的观察,在“Ownself check ownself”的做法中也得到了体现。新加坡政府/PAP经常自我标榜为道德高尚,并定期强调其清廉无瑕的记录。尽管新加坡政府的清廉难以被否认,但这种情况仍然反映了儒家思想中道德高于制度/法律约束的理念。#SGPolitics

虽然是作为对新加坡case study的总结的,但是这段话应用到其他从developmental state过渡到neoliberal (regulatory) state的国家也合适:

Thus, the transition from a developmental state to a wholly neoliberal regulatory state is not possible owing to existing embedded power relations and interests. Instead what occurs is the preservation of those structures that continue those relations and the selective incorporation of neoliberal economic practises or what is referred to as ‘a rationalisation of [the developmental state]’ (Robison et al, 2005: 181). The result is the neoliberal developmental state.

doi.org/10.1177/0896920511419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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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GRC相关的那个裁决感觉说SG的judicial branch是fear of judicial overreach都有点轻了,明明就是co-opted by the PAP  

简单背景就是我在看一篇关于新加坡究竟有没有constitutional supremacy的论文,作者的观点是in theory yes but weak in practice. 关于GRC(集选区,就是好几个议员组成一组参选然后代表一块区域)的例子大概是这样的:法院裁定如果GRC有一个席位因为任何原因空缺出来,by-election也不是必须的,因为一个席位空缺也不会影响对于该区域选民的representation。作者的意见是:不存在完整/不完整的representation,对于这个问题来说只有两个选项:有/无representation。所以,法院的裁决其实减损了Westminster System的有效性。

其实这个裁定是很符合PAP利益的。PAP现在是supermajority,所以按照概率来说如果有席位空缺最可能出现在PAP控制的GRC。一般席位空缺都是因为丑闻(比如说婚外情和贪腐),也会有议员辞职去参选傀儡总统席位的情况(比如Tharman和Halimah Yacob)。空缺之后不举办by-election就是拉低了反对党(比如WP和PSP)赢得席位的机会。这么看来法院的裁决其实正中PAP心意,可以帮其继续保持在新的政治霸权地位。

这个case也能看出来在新加坡司法系统对于行政和立法系统的制衡是很弱的,也就回到了我上条嘟提到的让人啼笑皆非的"Ownself check Own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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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日常生活中不会非常直接地感受到新加坡社会对于性少数群体的歧视(特指我自己平时的经验),但是新加坡绝对不算对性少数群体很友好的地方。废除377A(将同性性行为定罪)也是2022年的事情,在买房和BTO这些方面同行情侣也是又遭到歧视,这些细细梳理下来能讲很多。

不过对我自己来说,更直观的是这一个多学期下来和同学相处感受到的一些细节。第一个学期商讨小组project选题的时候一个男生非常直接地反同,而另一个男生发了一个"identify as a tank"图(很经典的嘲讽性少数群体的meme类型)。当时的确有震惊到,因为还不太了解新加坡社会,我以为这样的发达国家的同龄人即便是心里反同也会避讳一点,不公开地讲。但是现在只能说,在文化上新加坡社会和其他发达国家比起来还是相当保守,蛮东亚的(扯远点kiasu文化其实就和国内内卷没啥区别)。

还有就是昨天上学术写作课的时候,老师讲thesis statement最好要是debatable。他让大家判断的一个例子是“所有男性都没有生育能力”。有女生直接说认为这个不debatable……但是我后来还是发言说对于trans people来讲这个statement可能就是不正确的。我能感觉到班里氛围说不上极其尴尬,但确实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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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小坡坡的政治整体来说就像是怪圈。支持PAP的人会继续支持PAP,不支持PAP的人也总是没有一个非常qualified的反对党来投票。比如很多人都会complain GST hike到9%,还有最近ezlink公交卡必须要升级到simply go否则没办法用的saga,Minister的腐败调查(特别是Iswaran被暂时停职但是仍然拿高薪)。但是这些人也不得不承认其他的Party可能不具备非常好的执政能力。这个也是PAP最常用的批评反对党派的说辞,PAP就讲“你们都是抄我们agenda”和“你们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没有一个strong, qualified opposition,那还不是要追溯到PAP自己对于反对派的不屑和打压吗?PAP一直都是讲“没有PAP就没有新加坡”这种话,其实是利用Singapore story这个foundational myth来道德绑架新加坡人必须投他们。PAP其实很在意维持自己的political hegemony,而且他们也一直批评partisan politics并且经常拿美国做反例。所以这个问题就很像是问“中国普通人没有民主素质”——大的政治文化环境就是威权的,不自由的,不民主的,教育也是洗脑的,维持稳定为主的,请问绝大多数中国人该如何习得民主素质?回到新加坡,其实我觉得PAP很高兴新加坡没有一个强有力的opposition 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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