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wi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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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权力,就要理解性。派出所的教导员与所长平级,相当于书记/政委。以这个人物为原型写个小黄文,不只判21个月。为什么写出这种事,比干出这种事受到的惩罚会更严重呢?因为简中法律体系所认为的“恶性”,与自然人受到的伤害关系不大,但却与公权力的“威信”强相关,甚至可以说主要就是为后者服务的。小黄文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甚至都不需要有自然人真的被伤害,甚至只是间接伤害到公权力的威信(与身体自主性对立的所谓“公序良俗”),就是十恶不赦之罪。另一个细节是,为什么口交只算猥亵不算强奸?从对个体的污辱和损害来理解是说不通的。但是你把女性的身体理解为一种具有生殖能力/贞操属性的财物,就完全是“合理”了——更典型的例子是伊斯兰教法关于强奸/通奸需要有四个男性证人的规定,这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性犯罪的“罪性”其实是跟女人无关的,一切都是男人之间的事。如果女性居然有权利指出自己受到了侵犯,万一把男人“合法”的占有权也说成是侵犯怎么办?你看,他们在这一点上精着呢。
老中地狱,真是魔鬼都发明不出来,但丁都想象不出来。一边把人往死里逼,一边不让人死;一边说你想死就是精神病,一边还让你带病坚持工作;一边说你是精神问题,一边还让你反复接受审问写保证书;一边说不让你谈过去,一边说你的过去已经把你毁了;一边说你的病是原生家庭的问题,一边让你的原生家庭承担改造监督你的责任……真的,还是得老中人才行。对魔鬼来说,坏只是出发点,所以坏不到极致。老中人不一样,老中人的出发点不是坏,而是贪婪和冷漠。以上所有看似矛盾的东西,用贪婪和冷漠解释,就都通了。为什么一边把人往死里逼一边又不让人死呢?因为往死里逼和不让你死都是为了压榨你。同理,一边说你有病一边还让你工作,一边说你是精神问题一边让你签保证书,一边不让你谈过去一边说已经被过去给毁了,一边说甩锅给你的原生家庭一边让他们监督你,有一个非常清楚的共同指向,那就是“压榨到极限”。最牛逼的就是,把人逼成精神病,居然不是压榨的终点而是起点。因为这样一来,“把你关到精神病院”就变成了终极威胁,可以进行新一轮更彻底的压榨。而唯一的反抗是什么呢,就是“我想作为一个正常人死去”。说真的,我从来没有对自杀行为如此同情过。在这个老中地狱里,人能在物理上死亡,哪怕是因此进入任何一个宗教的地狱,都已经是法外开恩的慈悲了。
“和平永远好过战争”是对的,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这个“和平”是真的。利玛窦有一个观察很有趣,说中国的皇帝出行,“不像是走在自己的臣民中间,倒像是行走在敌国的领土上”。这说明什么?说明专制之下并无和平,统治者心知肚明自己时刻都处于战争状态。之所以大多数时候显得“和平”,纯粹只是因为政权的力量足够强大,对任何叛逆行为都能迅速镇压而已。从这个意义上说,专制本身就意味着永恒的战争。特别是在现代文明社会,专制国家一直都处于在对文明世界不宣而战的状态。为什么简中官媒老喜欢说西方“冷战思维”呢?因为冷战一直都在持续,它们只是怕对方意识到而已。
关于老登。想起有人说,简奥斯汀从没有写过男士之间没有女性在场时的对话,因为她没听过,所以想象不出来。但是提这一点的人没有意识到一个延伸的问题:为什么中国的女作家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呢?我的意思是,理论上,任何女性作家都不可能听过没有女性在场的男士之间的对话,可是为什么这只对西方的女性作家才是问题呢?一个最合理的解释是,当年的英国人毕竟还有个绅士传统在,有女性在场和没女性在场,男士之间的对话是完全不一样的。可是中国完全是另一个情况:有女性在场,老登发言的味儿会更冲,甚至很多时候,就是为了让老登聊得更开心,才要保证各种聚会场合一定要搭配几个年轻人/女人/下位者。这种只属于简中男性的特殊“享受”,需要一种微妙的氛围和共识,是在国外再有钱也不可能获得的。一个成功的中国男人,润出去之后为什么一定会想家?这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外宣矩阵对春晚宣传方向有二,一是“机器人很厉害”,二是“去意识形态化”。前者我说过,舞台展示和真正有价值的“具身智能”方向完全是两回事。后者我赞同五岳散人的分析,所谓“去意识形态化”,其实是极端意识形态化癌变晚期的特征——进退失据,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比如那个提到“巡查组”的小品,按理说,爽点和笑点应该主要来自作为正面形象的“巡查组”和作为反面典型的基层官员的正面相遇。但是小品就硬生生停在“巡查组来了”这句台词上,甚至都不敢让“巡查组”露面。为什么?因为实在是太敏感,作为圣上意志直接化身的这个“巡查组”,穿什么戴什么?什么体态什么作派?什么口音什么台词?你稍微想想,就能意识到这里面处处都是雷。这就是所谓“极端意识形态化的癌变晚期”的特点。作为一个讽刺类小品,连正面人物都不能露脸,也是滑稽到艺术程度的一件事。
一切都是阳谋。“新质生产力”这个东西,明显就是圣上既知道靠投资拉动经济无法持续,又不甘心放弃全面控制(出口受制于洋人消费受制于家奴总之都是不爽),所以就自以为聪明换个角度继续搞投资拉动那一套。从这个意义上说,新能源就是大基建,机器人就是大炼钢铁。除了这次没有那种触目惊心的“把铁锅炼成铁渣”的画面感之外,就“把本来可以用在更好地方(比如拉动内需)的资源用在更低效的地方”这个逻辑来说,根本就没啥不同。甚至完全可以说,现在这种浪费造成财富湮灭的量级,比当年的大跃进厉害多了。你想想9.44块钱投资才能拉动1块钱GDP增长是什么概念——就算完全不算层层盘剥(之前看油管up主“一个狠人”算出来央企四层转包要吞掉60%预算),这1块钱的GDP增量减去9.44元投资每年的折旧(5%)和利息(3%),就已经只剩0.2448元了,再减去运营成本(通常是GDP产出的60%-70%),基本可以确定是在亏钱。反过来说,1元居民消费通常可以拉动2元左右的GDP,你把钱发给老百姓,他们真想买机器人闵去买呗,犯不着整个春晚都给这玩儿带货。当然,发到手之后他们买啥你管不着,这才是圣上最着急的地方。
市场是看不见的手,权力是看得见的手。但是当权力暴虐到一定程度时,它也会变成某种意义上的“看不见的手”——因为社会整体心态上已经“进化”出了一种看不见它的本能。这是一种写在基因里的恐惧,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恐惧,你是真的纯粹就是“看不见”而已。只有在无意中堪破这一点之后再来反思,才能意识到这是一种被恐惧塑造出来的,有利于极权威压之下自保的本能。我第一次强烈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因此感到羞愧,是读到大饥荒时期被镇压的那些反抗,以及对怠工和私藏粮食等不服从行为的镇压的酷烈程度的描述。而在此之前,我是和大多数人一样,就算知道大饥荒真实存在,也把它解释为“中国人饿死也不反抗”的。可是回想起来,为什么“镇压酷烈到让人不敢反抗”这个更直接、更简单,也更符合常识的解释,一开始却想不到呢?这真就只能是因为长期持续的恐惧,给我们的“脑回路”施加了足以影响其性状的选择压力。从这个意义上说,甚至鲁迅都是受害者。而他之所以能被现政权称为“民族脊梁”,恰恰也是因为他没有勘破这最后一层思想之障。当一个民族最伟大的思想家把一切苦难都归结为“民族性”,这画面真是又荒谬又可怜:一个醒了又没全醒的受害者,以如椽巨笔全方位地谴责那些全没醒的受害者,真正的恶魔不但全程美美隐身,而且还会对前者的伟大加以称颂。
简中之所以特别能接受“斩杀线”这个概念,还有一个微妙的心态,就是这其实是“底层人看待更高文明形态生活时常见的一种不解”。举个例子,穷人看到有钱的大老板,总是会觉得“钱那么多了为什么还是天天发愁,我要是有这十分之一早就躺平了”。可是真有钱有产业,你就知道这根本不可能。资产再多,也不可能高枕无忧,因为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发经营情况不好-银行抽贷-更难维持经营这种恶性循环。而这种看起来没事,突破某个临界点之后突然变得不可收拾的情况,不就是典型的“斩杀线”吗?再举个例子:圣上接手之前的胡温时代,美国对中国的很多小动作(比如人权问题和不遵守WTO承诺)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圣上旁观了十几年,结论当然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怎么折腾都没事”。但是为什么在川普1.0-拜登-川普2.0这些年,美国的民主共和两党就突然达成共识,中美关系再也回不去了呢?因为圣上从来没有在文明社会生活过,而以陕北老农民的狡黠,是不可能理解更高文明形态那种看似温和、宽容、不跟你计较的态度背后,其实是存在“斩杀线”的。这个情况,像极了很多老中人第一次出国,觉得外国人又憨又傻,到处都可以占便宜。确实,占一次两次甚至一年两年都没关系。但是老中人在这一点上的幼稚之处在于,居然没人想过,像这种默认每个人都是体面/可信的社会,到底是靠什么维持的?不就是靠对于不体面/诚信行为的毫不留情的惩罚吗?(很多老中人说美国才是严刑峻法,其实就是这个意思)而“这种一直没事,看起来永远不会有事,直到触发底线之后进入不可逆的恶性循环”,几乎概括了圣上临朝以来十几年的党国外交史。比如党国骂小日本骂了几十年,从来没想过人家也是会急眼的。这TND得是心多大?日本确实没有军国主义土壤了(这才是党国放心大胆骂日本军国主义的原因),但是日本人比美国人心眼小得多的文化土壤还在啊。你只看到日本人处处体面,就没想过这个表象背后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个国家是很小气的啊!(圣上领导下的)中国人民很容易惹翻,但是惹翻了其实不难办,黑不提白不提一仰脖子就过去了(比如现在谁还记得瑞典也辱过华?);西方阵营这些国家正好相反,很难惹翻,但是惹翻了,才是真的不好办。这才是专属于圣上的“斩杀线”。
有象友提到SISU这个词,由此想到,俄国人最惨烈的仗,都是跟有点子SISU气质的民族打的。比如芬兰,比如乌克兰,甚至可以再加上二战时的德意志。什么是SISU呢?最明显的外在特点,就是对痛苦的惊人耐受性。而且和中国人那种乐感文化打底,通过回避和淡化痛苦实现的“特别能吃苦”不同,SISU有种特殊的宗教圣徒式的沉郁气质,也就是正视痛苦,把它当成天经地义,甚至值得主动拥抱和升华的东西。东正教的苦修传统,路德派的虔敬主义,都是这个调调。面对侵略,这是一种极其强韧的精神;以进取的心态主动为之(以上帝视角的某个伟大计划来神圣化苦难),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精神倾向。处于SISU对立面的,是英美的功利主义,以及法国和意大利的世俗气质。二战时最典型的例子,是不同阵营但同样SISU的德国和俄国打得特别惨烈,同处纳粹阵营但是一个SISU一个不SISU的德国人和意大利人,表现得完全就像两个物种。现在,这个最惨烈的历史剧本又在重演:同样SISU的俄国人和乌克兰人处于不同阵营。由此也可以理解,为什么西方对援助乌克兰不但有道德义务,更有功利考量:这个相当SISU的民族,一旦被征服加入对面,那你们还玩个鬼啊。
猫好,人坏。猫猫在守护市场经济最后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