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菲佣/菲教低廉的人力成本,利用汇率和国家发展程度差异进行超低价雇佣,是一种剥削。

这种剥削本质和加拿大不断用PR身份来引进一批又一批廉价劳动力做本地人不愿意干的工作,和日本用永居来换取以前的中、韩,现在的东南亚、南亚移民来做护理,幼教,便利店夜班临时工等工作是一样的。

都是一种剥削。

什么时候我开始理解这是一种剥削呢?

是很多年前读项飚的《全球猎身》,他研究印度码农如何辗转从新加坡到澳洲再到美国。如何把自己的肉身当做一个跳板,进行移民的跃迁,最后改变身份。

项飚在非简中后记里写到,他到后面意识到,这是一种剥削。是发达国家利用自己的优势,对发展中国家人力的无形剥削。那些拼命压低自己价格,异化自己为工具的印度IT精英,是互联网时代互联网巨头全球剥削的活生生的牺牲品。尽管在很多印度人眼里,他们是妥妥的人生赢家,有着令人艳羡的人生。

可是实际上,他们跟当年棉花田里顶着烈日摘棉花的人,没有本质的区别。《飘》里是怎么形容那些黑人的呢?我相信,不用我赘述,很多人都看过。

项飚说,我写完才发现,我的《全球猎身》和我大学时写的北京“浙江村”研究,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为什么,当时的我不能理解,那些居家迁移到北京大红门,做小本生意,辛苦挣钱,甚至坑蒙拐骗的浙江人,是被剥削的一群人呢?反而,我沾沾自喜于这个故事的另一种叙事框架——浙江人凭借灵活的头脑,吃苦的精神,致富发家。

我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出来,他自己就有了答案。

我也有了答案。

在那一刻,我对“剥削”两个字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也因此,我对后来鼓吹“乡绅治国”,精英化,大国化的流行文化符号项飚有着比别人更深的失望和不齿。

项飚,又一次背叛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