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横的三个半钟的片长,和美国往事一样;并行尔后收束的三条时间线,也和美国往事一样。但区别在于斯科塞斯确实完全不煽情,当电影有志于讲述围绕个人展开的群体变迁史时,这算是个了不起的优点:回顾往事时难免要用到的追忆口吻本身就会给种种往事叠上了一层柔化滤镜,此时如果再叠一层叙事者的煽情,那旧人旧事真是要在似水柔情里泡得面目全非了。爱尔兰人给了观众一双比美国往事更冷静的眼睛,让我们能够看清所有在过去几十年中支撑着类型片存在的因素:沉没水底的枪支,铺陈床上的枪支,短促利落的枪杀,死在路边的黑帮,死在监狱和医院的黑帮,死于火并的黑帮,死于疾病的黑帮。和黑帮以及黑帮片一起衰老的是黑帮片的导演和演员,减龄技术能够减少面部的皱纹,却掩盖不了迟缓的肢体动作。这一点放在其他情境中绝对算是缺憾,但放在此处反而呼应了主人公、作为主人公归属的黑帮以及作为电影类型的黑帮片的命运。有这样一作收尾,黑帮片这个显然已经步入老年的类型大可以称得上入土为安。